白马公主009

【葬仪屋X黑杰克】死神与医生(十)

这里再次隆重介绍一下"七色鹦哥"——该人物出自手冢治虫大师的《七色鹦哥》的系列漫画。众所周知:《怪医黑杰克》《七色鹦哥》《午夜计程车》这三部漫画为手冢治虫大师著名的“地下英雄三部曲”,这三位主人公特立独行,不走寻常路,黑医、神偷、地下司机——这几位主人公的职业乍听起来都显得不怎么光彩……当然三部曲中,篇幅最长、成就最高、名声最大的是我们的黑杰克医生,不过,七色鹦哥也是一个颇受手冢大师偏爱的可爱角色。手冢老师给他设计了非常俏皮幽默、百转千回的故事,非常性感火辣的暴力女友,非常可爱神奇的萌宠……以及非常震撼悲壮的结局,甚至在连载篇中给了他突破次元与作者爸爸当面对话的机会。值得一提的是——七色鹦哥的癔症是真实的,这一点在漫画里可以看到。鹦哥因为演戏太过投入产生了间歇性的精神分裂,时不时出现的幻觉会干扰他演戏,做出非常滑稽可笑的举动。


  

剧院门口贴着的海报,不是《哈姆雷特》,而是《怪医黑杰克》

“我抽烟喝酒烫头,我对同行态度倨傲,我与病患大打出手,我还敲诈勒索无恶不作……但我知道——我是一个好医生!”

“——XX话剧团的新剧《怪医黑杰克》今晚公演!”

“他这是临时改了剧目了?”葬仪屋嘻嘻笑着凑过去看那海报——那主角的大头剪影是极其酷帅且富有个性的黑白鸡窝头侧影造型,“这男主画得还挺像~”

黑杰克抬头看着那海报:“临时把《哈姆雷特》撤下,让《怪医黑杰克》顶上——但这剧目至少要提前编写和彩排吧?”

“写戏,编戏,演员记台词,彩排……统统加起来,就算是契合度最高的剧团,再快也要一个礼拜~”葬仪屋嘻嘻笑道,“我猜那位七色鹦哥[1]……或许他在见医生您之前,就已经着手彩排了。”

黑杰克垂下眼眸,表情若有所思。

两天前七色鹦哥找上门,说是要请黑杰克治疗自己的癔症,两天后七色鹦哥就站在舞台上,演起了“怪医黑杰克”。

或许……七色鹦哥一开始来找黑杰克压根就不是来找黑杰克看病的。

对一个演员来说,想要演好一个角色,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去观察人物的原型。

而“看病问诊”大概是最方便、也是最近距离了解和观察黑杰克本人的最好方式。

所以——或许七色鹦哥压根就没什么精神病,他只是个演员,他装作自己有病只是为了来亲自观摩黑杰克本人——对一个演技达到鹦哥的水准的演员来说,演一个精神病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的医生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被耍了,给人占了便宜不说,还被七色鹦哥劈头盖脸一顿骂,还顺走了自己全部行头。

不过众所周知,医生的脾气不怎么好,但忍耐力却是一等一的强——“还是先去看看七色鹦哥的戏再说吧。”医生如是说。

“咦嘻嘻嘻~”葬仪屋笑得古里怪气,“如果那个七色鹦哥演得不像的话,我可是要给他喝倒彩的哦!”

“先去看戏再说吧。”黑杰克平静地说。

 

然而七色鹦哥的演出很精彩——那货穿着黑杰克的大风衣,顶着一头足以以假乱真的鸡窝头黑白双色假发,打着领结,在现场就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的手术费要三千万日元!没钱就不要来看病!”

“本人专职劫富济贫——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

“没钱?没钱你去借高利贷,每月每日积攒下来还我二十年不就还完了么?”

舞台剧上——这位无照黑医在敲诈可怜的无产阶级病患的时候,被一个正气凛然的警官给逮了个现行,对方要求他出示执照——执照?没有!本人向来做黑市生意的,最后警官义正辞严地逮捕了他——“黑杰克,你与黑帮头子绿男交往甚密,再加上无证行医多年,屡次犯下敲诈勒索、进行不法交易……的罪行,我们把你逮捕了!”

最后那黑医锒铛入狱,对着监狱的牢门,他阴森森地说:“你关不住我的——法律从来不为难我这样的有钱人。我会再出来……”

“你出来一百次,我能逮捕你一百零一次!”正义的警官大声说,“正义总要得到伸张!像你这样的祸害,我绝不姑息!”

 

全场掌声雷动!

“恶毒的黑医终于被捕了!”激动的男性观众说,“呸!这种乘人之危的黑医、榨人钱财的吸血鬼——就应该受到惩罚!”

“哎呀,逮到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真不容易啊……”女性观众激动得掉眼泪,“警察冲到他的诊所里逮捕他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但是那个医生虽然可恨……却也意外地被诠释得很有个性呐……”

“是啊——发狠说‘你们都奈何不了我’的时候……虽然是个遭人唾弃的角色,倒也显得很有种可怕的魄力嘛。”

 

黑杰克静静坐在观众席上,听着周遭的掌声如浪潮一般哗哗响起,一浪接着一浪。他既不鼓掌,也不出声,就那么坐着,眼眸微微合起,似乎是在闭目沉思,看样子又像是在这喧闹的包间里小憩,别人来这儿是看戏,他来这儿是打盹。

“医生?嘻嘻……我怀疑你是不是因为今天那一场手术导致这会儿疲劳过头睡过去啦?”葬仪屋凑近了看他,“那家伙演得真好啊,小生都忍不住想要为他鼓掌了哟~!”

黑杰克这时才睁开眼睛:“……”

“原来你没睡!”葬仪屋说。

“我在想一个问题——”黑杰克说,“这场戏谢幕了——咱们又能去哪里?”

“这还用问吗?当然回家去。”

“我身上的钱都给七色鹦哥给顺走了,咱们这会儿就连乘地铁的路费都没有。”

“这么说——我们今晚是要露宿街头啦?”

……

 

——其实并没有露宿街头。

今夜的结果是他们坐在横滨的某家拉面馆里吃着拉面充当晚餐。

医生和葬仪屋在低着头闷声不吭地吃着面,对面坐着一个恶狠狠的、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友引警官。此人在方才那出七色鹦哥出演的《怪医黑杰克》的舞台剧中,他被诠释成一个正义凛然的英雄角色,并且在剧目的结尾,正是友引警官的那个角色逮捕了黑杰克。

“丢不丢人呐?”友引瞪着他们,“俩大男人——居然被七色鹦哥给偷得一干二净!亏你黑杰克还是道上知名的黑医呢!居然连个小毛贼也应付不了?!”

黑杰克安安心心吃面,任他数落。

“这话怎么能这样讲呢?”葬仪屋反倒是狡辩道,“医生他本事再高强,也只是个医生而已呀!他只会医术,又不负责防盗抓贼。再说了——抓贼那不是你们警官的本职吗?”

“七色鹦哥是当今世上最老奸巨猾的贼子!”友引警官厉声说,“我们能抓他早就抓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这家伙很狡猾,每次作案都没有给我们留下证据!”

“人家可真是年少有为啊~”葬仪屋幽默地说,“瞧他那样一个毛头小子,就把你们一堆中年老男人耍得团团转——这么多年都拿他没辙——”

“谁说他是毛头小子?”友引警官大声说,“这么老练的办案手法,这么多的连环案件,每次他都能在天罗地网中逃之夭夭——你说他是个年轻小伙?”

 

“很容易看出来吧?”黑杰克平静地说,“此人年纪不大——虽然每次的装束都不一样,但是他和我讲话时候的声音,还有语气,脾气——分明是年轻人才有的气质。一个真正沉着老练的偷儿是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故意挑衅人的——还那么大张旗鼓地把我的事演出来,这叫公然挑衅。事前还登门拜访,刺探我的情报——这叫什么?”

“他这是在蔑视你!”友引猛地一捶桌子,站起身瞧着黑杰克,眼睛闪闪发亮,“居然摸到正主家里来了!还把你的事儿编成戏剧到处演……”

“这说明他胆大心细,聪慧过人——”黑杰克淡淡说,“也很自负,无所畏惧。”

“哈!”友引干笑一声,“听起来——你好像摸透了他这人似的。”

“我嘛,不敢说。”黑杰克冷淡地道,“我只负责治病,捉贼又不是我本职。”

 

友引被他激怒了,这位警官原本一双堪比灯泡大的眼睛愈发铮亮,三秒后,他却恢复了镇定,转而不怀好意地问:“那依医生的看法,七色鹦哥是不是真的患有精神病呢?”

“事关病人隐私,我可不便透露。”黑杰克说。

“黑杰克!我可警告你——”友引警官大怒,“我不止一次对你手下留情——”

“谢谢你请的拉面,警官。或许今后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还你这个人情,或许不会。不过——”黑杰克说,“眼下我倒是更想问你——那个带着小女友一起玩‘滑梯游戏’害得天草小姑娘颈椎骨折的那个纨绔子弟逮着了没有?”

 

“啊,那小子啊……”友引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了下来,“我中午的时候给其他分局打了电话,但眼下还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哦。”黑杰克一脸漠然。

 

黑市著名的神医这会儿端坐在餐桌前,侧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夜市出神,身边葬仪屋时不时往他脸上看,就连友引警官也在看着他。

“都看着我做什么?”黑杰克叹了口气,“等我发表意见?”

“你说呢?医生——那小子带着他小女朋友玩什么跳楼游戏,把小女朋友折腾得成了个残废,他倒好,自己撒腿就跑——这还是男人吗?”友引警官说。

 

“呵呵~”黑杰克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老实讲——这时候我真的非常乐意见到你去痛宰那个害得女朋友半身瘫痪的臭小子。”友引警官说,“我认识你这么些念头,头一次真心希望你去搞事情~”

黑杰克浓黑的眉眼盯着对面的友引警官,神情冷淡依旧:“……”

 

友引警官识相地闭上了嘴。他终于到自己说这话的不妥之处——身为警探,是不能怂恿一个黑医去敲诈勒索的——这简直就是渎职、教唆犯罪——还好这只是私下里他跟黑杰克这么说说而已。

 

“请问哪位先生是黑杰克医生?”侍童礼貌地站在他们的餐桌边。

“我是。”怪医站了起来。

“这儿有一个包裹——刚刚一位先生嘱咐我拿来给你……”侍童说。

 

黑杰克接过来,打开看时,里面赫然是他不久前被偷走的全套手术装备,还有他的大衣、斗篷、烟斗、钱包……

黑杰克清点了一番——除了钱包里的钱,其余的东西全都在。

“七色鹦哥……”黑杰克微微沉吟,“真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贼啊。”

“他把你的东西都还回来啦?”葬仪屋凑过来瞧。

“嗯,都还回来了。”黑杰克不露声色地把空空如也的钱包塞回大衣里,披上外套,系上斗篷。对面友引警官狐疑的目光一直在往他这儿看。

 

“这会儿还有时间,我们大可以去探探病人。”黑杰克若无其事地说,“我去瞧瞧那个女孩子恢复得怎么样了。友引警官要不要一起去?”

“病人的事我可插不上手。”友引警官摇头说。

“那就告辞啦,警官。”黑杰克点点头与他道别。

 

友引点燃了一根香烟,透过迷蒙的烟雾,眯着眼睛瞧着那两个黑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万家灯火的长街。

“这事儿肯定还没完。”友引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你可不是……喜欢袖手旁观的人啊,黑杰克。”、

 

……

 

天草小姑娘已经醒了。

小姑娘看着发育都不完全,个头娇小,脸庞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只是这会儿她瘫在病床上,连扭动头颅都很困难——脑袋以下的地方几乎都无法动作,仅剩右臂可以动弹。

当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向黑杰克的时候,就连葬仪屋都忍不住感叹——看见这样的病人,谁还能对她狠心说些什么呢?

这姑娘半身都已经废了,现在说什么,还有什么用?指责她不该在上课时间跑出去和男朋友鬼混?指责她没脑子,竟然玩这种危险的游戏戕害自己?

 

——关于这些,黑杰克提都没提。

 

“我把你救活了,”黑杰克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要收三千万的手术费。”

“老天啊!”少女失声叫道,“我上哪儿去找三千万给你?!”

 

“办法总是有的。”黑杰克冷笑,“三千万虽说对普通人是一笔巨款,但穷尽一辈子的时间精力,总能还得清。何况三千万买你一条性命,也不算贵吧?不说你自己觉得值不值……至少,你的男朋友看见你从地狱里爬出来,一定也会很高兴。”

“男朋友”这词提醒了天草小姑娘,她用仅剩能够挪动的手臂擦了擦眼泪:“嗯,事情我已经知道啦。我会和河内荣助商量的。”

 

“哎呀,医生你还真是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呀!”离开病房时,葬仪屋吃吃笑道。

“彼此彼此——”黑杰克看都不看葬仪屋一眼,“你们死神在收割人命的时候,又哪里管什么男女老幼、高低贵贱?”

 

灯火阑珊的街头,他们站在路灯下望着这城市渐渐湮灭的灯火。

夜已经很深了。

“我猜——”死神忍不住发话了,“七色鹦哥在还你所有家当的时候,是不是忘了还你钱?”

“不是忘了,先生们——这是我向你们索取的演出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我七色鹦哥的精彩演出,是需要相应的报酬的。”

戴着油光水亮的蓝绿色假发的嬉皮士青年从幽暗的街巷中向他们走来。

“嘻嘻~瞧瞧这是谁来了——”葬仪屋居然夸张地鼓起掌来,“大明星呀——七色鹦哥!”

鹦哥假模假样地鞠躬致谢——仿佛自己是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向观众致意似的,那模样夸张得一比。

黑杰克神色淡淡地瞧着这演员在他面前装腔作势,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喜怒。

 

“我演的‘怪医黑杰克’——不知阁下是否满意?”七色鹦哥居然还敢直视他,就连这话……也问得很放肆。

“有趣得很,”怪医本尊如是说,“我可从没想过……我这种正道不齿的异类,居然还有被推上舞台当主角的一天。”

“没人规定说反派不能当主角呀!”七色鹦哥说,“法国黑帮片,意大利铅黄片,一大堆杀手、流氓、犯罪分子还有一群妖魔鬼怪当主角的——我看医生你长得相貌清奇,假使常年把你的故事在舞台上演绎下去,指不定会成为媲美德古拉的经典反派人物!”

 

“呵呵~”黑杰克淡淡一笑,笑容介于嘲讽和不屑之间,七色鹦哥却始终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仿佛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这话有多么冒犯人。

 

“说到底,您对我演绎的‘怪医黑杰克’评价如何?”七色鹦哥再次向黑杰克发起疑问。

“你很有天赋……”黑杰克慢悠悠地说。

七色鹦哥急切地听着,可是偏偏黑杰克却故意打住,什么都不说了。

 

“还有呢?难道你没有别的评价了吗?”七色鹦哥问。

“你有很强的模仿天赋,”黑杰克说,“类似鹦鹉学舌——你能把你所见到过的人在最短时间内学得八九不离十,连带此人的容貌、声音、动作、神态……而且取得可喜的成效。打个比方,你就像是专门绘制拓本的高手,你出的作品高仿且效率快,人民群众喜闻乐见。而且我相信在当今演艺界,你的模仿能力无人能出其右。”

 

“仅仅只是模仿吗?!”七色鹦哥看起来却有点生气了,“你就看到我模仿的水平?”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值得夸耀的?”黑杰克淡淡看了鹦哥一眼。

 

“我真不该把你的东西还回来的……医生!”鹦哥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一开始就该把你偷得连底裤都不剩!”

“老实说……你那被道上吹嘘得神乎其神的演技,在我看来,如果放在舞台上,真的是不入流的水平。你并没有一个真正超一流演员那样赋予角色灵魂的创造力,也没有让角色散发出来自灵魂的魅力的塑造性,你真正最大的技能……就是能够惟妙惟肖地模仿这样超一流的演员。你自己也是明白这一点的。”黑杰克平静地说,“你始终都是一个业余的演员。虽然你的模仿能力和完美的技艺,不能让你在演绎生涯有所成就有所突破,却可以让你成为一流的易容大师,一流的骗术大师,一个能够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的神偷……老天的确赏你一身的本事,只可惜……你的才华最适合的舞台却不是戏剧舞台——而是犯罪的舞台。艺术界不需要太多能完美模仿他人的替身演员……或者说,一个替身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真实的演员——鹦哥,你悲哀的地方就在这里——你没有演戏的天赋,但却有一身犯罪的才华——这真是老天给你开的最大的玩笑了。”

 

尽管鹦哥的脸被大片的蓝色墨镜遮住,可是旁人依然能够看出他紧咬的牙关和颤抖的握紧了拐杖的手。

 

“不过——你演的我倒是很有几分形似,”黑杰克淡淡说道,“也许……你是这世上除了八卦记者之外,唯一肯下苦功去了解我的人——虽然功课做得很不到位,但也聊胜于无。”

 

鹦哥还在呆呆地愣怔在原地,黑杰克却早已和葬仪屋走远了。

 

“这样说话也太伤人了,医生。”葬仪屋小声说,“小生可见过不少心理脆弱的小混蛋,因为接受不了难听话就一言不合动刀子的。”

“我可不怕他跟我动刀子。”黑杰克微微一笑,“没人比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更懂得‘动刀子’。”

 

“行吧,医生。”葬仪屋耸了耸肩,“那接下来……咱们今晚去哪儿?搭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去?”

“鹦哥没有把钱还给我,现在回不了家。”

“那怎么办?真要露宿街头?”

 

黑杰克沉思了片刻:“我记得来的时候我在横滨的宾馆已经订好了房间,预约的时间是三天整。这会儿房子还没退——”

“好极啦!这样总算有地方睡啦~小生真应该把棺材也一并带来的,这样就可以请医生您来享受一下咱们棺材铺的VIP至尊服务~”葬仪屋乐呵呵的,看上去真的开心极了。

 

他们快步朝宾馆的方向走着,身后蓝绿色头发的嬉皮士青年在黑暗中悄悄跟了上来。

 

“医生——”葬仪屋给黑杰克抛了个眼神示意,“有人跟踪我们哟~”

“让他跟。”黑杰克无所畏惧地说。

“你不怕他再偷你?”

“我连身边的死神都不怕,我还会怕小偷?”黑杰克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葬仪屋叹气说,“可是医生,你这会儿连明天的早餐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咱们眼下是在横滨,这要是在山野里,没准你还能发挥特长来个荒野求生……”

“别唠叨了。”黑杰克打断他说,“即便是在横滨这样的城市,即便是一顿两顿不吃饭,也不会发生饿死人的事情吧?现在都二十世纪了。”

 

“所以医生你打算上哪儿谋早餐呢?”葬仪屋笑嘻嘻地问。

“等明早我去索要三千万的医药费。”黑杰克冷着脸说。

“切——”葬仪屋失望了,“找那个已经瘫痪的穷丫头索要医药费吗?我这种脑子不好使的人也知道这行不通啊!”

 

“行得通的,”黑杰克淡定地点燃烟斗,“那丫头有一个阔少男朋友呢。”

“她男朋友会为她出钱吗?黑心医生?”葬仪屋忽然对此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谁知道呢?”黑杰克淡淡地回答,“我知道这世上总少不了青春萌动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从意境凄美的散文小说到浪漫电影都在歌颂爱情……但无论什么样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一沾到钱——一切都会变得庸俗,而且恶臭。”

“这就是医生您这么招人讨厌的原因吧?”葬仪屋笑着问道。

“我招人厌憎的地方……”黑杰克慢悠悠地磕着烟灰,“可不止‘拆人姻缘’‘坏人好事’这一点半点。我猜这天底下所有的伪君子、吝啬鬼都对我恨之入骨。”

“自诩情圣的渣男可能也要对你恨之入骨了!”葬仪屋这会儿喜上眉梢,不断搓着手,“感情的事一旦跟钱扯上关系——多少花前月下的小白脸瞬间就能变薄情郎啊!”

 

“说不定呢……”黑杰克叹了口气,“大部分时候,我总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我那些‘病人’,但我总还是希望……他们能够让我算错一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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