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公主009

【5N4D/VD/VN父子向】一月囚(十七)

你们要的5D!~本来我不打算让他出场的,既然呼声这么高,那我还是让5D蜀黍出来吧!顺带让隔壁棚的李三光也来打个酱油,还有一个非常彩蛋的邻家姐妹花也来一起van啰~!大家都超开心~so happy~!


十七

 

驾驶室内的电话铃声铃铃响起,一声高过一声,车外艳阳高照,尼禄和妮可正忙着在冰淇淋车子前排着队。

没人会来接电话了,除了维吉尔自己。他拿起话筒就习惯性地说了一句:“Devil May Cry?”

“Vergil?”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微哑的声音令他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听筒往窗外望去——尼禄还在低着头和地上一个牵着气球的小毛孩说说笑笑,妮可在一边打着哈欠。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回来?”他压低了嗓音,飞快地说。

“问候我亲爱的老哥一声,不好吗?”但丁的声音懒懒地从听筒那边传来,“说起来你怎么在车里呀,Vergil?我以为你一直宅家里呢,怎么,尼禄可还好?”

“他……好得很。”维吉尔看着外面那个因为时空错乱而滞留此地的年轻儿子,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没撒谎。眼前这儿子确实活蹦乱跳的。

“我只求你俩在家的时候别把我的事务所拆了就行……还有,你给我挑了个好地方啊,维吉尔……我就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度假胜地!”

“怎么说?”他一手握着电话线,一面警惕地瞧着外面的动静,时刻准备着谁要是撞进来他就立马挂电话。

“丧尸……维吉尔,这儿满地都是丧尸。你真会挑地方,阎魔刀一划就把我扔这里了。”但丁缓缓说道,“你走了没两天这儿就开始出现丧尸,他们各个都跟竞赛似的满世界暴走——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在庆祝我们重逢二十四周年才故意给我准备这一份大礼——”

“丧尸?什么丧尸?”维吉尔眼瞅着买冰激凌的队伍越来越短,尼禄和妮可已经排到最前面准备买冰激凌了。

“就是活死人啊——你从前耍我玩的时候弄得那种,他们还自带病毒,咬谁谁跟着变丧尸。你年轻时候的恶趣味延续到现在了吗?吉尔维?”

“我又不知道那地方有丧尸,当时情况紧急,你眼看着就剩半口气,我就胡乱找个地方就近把你安置了。”维吉尔说,“还有我不清楚你在讲什么,我对丧尸一窍不通,也没摆弄过活死人。”

 

对面好像没有回话,他只从听筒里隐约听到些微的咒骂声。

“但丁?你刚刚在说什么?”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听清,听筒那边是一片嘈杂的空噪音,呼呼的风雨声,还有喧闹厮打咒骂的声音。

怎么回事?

 

听筒那边的声音再度变得清晰起来:“不好意思,先生——请问你是但丁的家属吗?”

——不是但丁。

那是一个温和而平静的男人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

“我是他哥。”维吉尔冷淡地说——尽管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哦,是这样的,先生——我是里昂——DSO特工里昂.斯科特.肯尼迪。我们这会儿有点紧急情况,所以需要临时征用一下您的兄弟……”

“什么意思?”

“您兄弟这会儿在帮我们打丧尸……大波的丧尸都已经围堵在加油站门口了,谢天谢地——您兄弟一人就能打百十个这样的玩意,我们真是遇到救星了。”那位自称里昂的男人说。

“请便。”维吉尔说,“我只关心一个问题——我弟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啊,什么?”

“我问但丁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维吉尔耐心地把话重复了一次。

 

“这个……情况有点棘手,先生——虽然但丁他武力强大能以一当百,但是丧尸们越打越强,似乎他们会自主进化似的!他们现在速度比以前快了,反应也更加灵敏。而且我们还有其他任务需要他协助——”

“几百只丧尸又难不倒但丁——”维吉尔说。

“先生您听我解释,你弟弟或许寻常状态下是很强大,不过这会儿他身体状况很不好,而且还伴有PTSD并发症——那些丧尸……似乎勾起他很不愉快的回忆——”

“……”维吉尔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说,“叫但丁来接电话。”

“稍等一下,我们这儿情况其实不容乐观,先生,很抱歉你弟弟他恐怕要晚点儿才能回家与您团聚哇哦哦哦哦!”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木板碎裂的声音。

“不好意思,刚刚一只大怪物砸坏了这边的办公桌……他们冲进来了,但丁在跟他们交火……嘿!但丁你拿的那是我的手枪!那不是机关枪好吗?!别这样糟蹋枪械!”

 

又是一阵乒乒乓乓乱哄哄的声音,瓶瓶罐罐满地乱滚的声音。

“喂,老哥?”但丁终于捡到了电话,“里昂都跟你说了吧,我这里走不开——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个的——计划有变。”

“你还记得我把你带回人间是为了让你养伤吧?”维吉尔问。

“嗯……”但丁模模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前阵子确实在魔界失血过多[1]。”

“刚刚那个里昂说你得了那什么……D?”

“什么里昂?别听错了,我没事,就是这丧尸长得太丑了我看了犯恶心。”但丁粗声粗气地说。

“我觉得……你如果能赶早回来,或许能来得及见你侄儿一面。”维吉尔一面说着一面瞧着外面站在太阳底下和一群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尼禄,小毛孩们对这漂亮年轻小伙子的一头银发感觉好奇极了,都围着他拽着他的衣裳想要摸到他的头发。

看看你侄儿——这家伙返老还童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你如果有办法把尼禄送回去最好……因为原来的那个儿子被我搞丢了,我还不知道丢哪儿了。迄今为止,尼禄都音讯全无。

 

“我哪天不能跟尼禄见面啊?”但丁说,“我只要一回来,不是天天能够见他吗?”

“尼禄他……他现在变化挺大的……”这事真不知道从何说起,真要追根究底……那就是他跟尼禄对打的时候双双用力过猛……

 

“我相信他在他老爸的感化之下肯定会大变样——开枪啊!兄弟!”但丁忽然大吼一声,“你那什么火力?我看了都捉急——你那什么花拳绣腿?你这腿法是跟内马尔学的吗?!”

“还有你那什么……什么D?”

“不好意思老哥——我这会儿忙着帮人家打丧尸呢。”但丁说,“别听里昂瞎扯,我没得PTSD,我就是陪你在魔界待久了,失血性贫血——闪避啊!捅他肋骨!你还不知道这玩意肋骨长哪儿吗……匕首匕首——背刺!大哥麻烦你动作快点!”

“……”维吉尔看着尼禄和妮可一人一个冰激凌,一边吃着一边往房车这边走,“你在高橡树市是吧?我现在过来。”

“不行!”对面发出一声怒吼。

“……”

“这种简简单单的小怪劳驾你出马那就太不给我面子了!”但丁说,“我一口气就能把这儿扫干净,片甲不留……你别想来抢我风头。年轻时候你抢我工作抢我佣金抢我殊荣的事儿简直不要太多,我可没忘你当年害得我接连几个月都没饭吃[2]——”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工作?”维吉尔依然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

“你脑子被丧尸啃了吗?!木乃伊男![3]”

“什么?”

 

电话那边一阵嗡鸣。

应该是什么东西切断了那儿的电话线。

 

与此同时,房车的门被人推开,妮可和尼禄走了进来:“哇啊——你在接谁的电话?又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他镇静地压下听筒,“那人打错了。”

……

 

维吉尔准备带着那两个年轻的孩子往十字星湾的方向折返的时候,擦肩而过的一个男子忽然低低地喊了一声:“但丁?”

他顿住了脚步,望向喊他的人——却是素不相识的东方脸孔。黑发黑眸的男人生着俊朗英气的眉眼,身材修长且结实,从他那身精简的装束和背负的兵器看得出来这人也是个武者。

或许这张脸是但丁所熟悉的,但他维吉尔却不一样了。

“好久不见。”那黑眼睛的男子微微点头向他致意。

维吉尔也佯装镇定地点头:“好久不见”——企图就这么糊弄过去。

意想不到的是——

“哟,这不是尼禄吗?”那男人却亲切地拍了拍尼禄的肩膀,“怎么这孩子变化这么大?别人是越长越老成,他却越长越少年了?”

“我不认得你。”尼禄莫名其妙地看着那男人,“你谁啊?”

 

“五年前但丁带着你来找我——说想要我教你东洋刀术。”那男人缓缓说,目光从尼禄身上滑到了维吉尔身上,“但是当时我以你天资不足为由拒绝了——”

“无稽之谈!”维吉尔傲慢地说,“我儿子才不需要别人来教他怎么使用武士刀。”

——想教他儿子刀法?问过他老子没有?

“你儿子?”那男子皱起眉,“五年前你们明明不是这关系啊——那时候你俩明明在路灯下接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尼禄大声说,他气得脸都红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你们现在已经分了手,恋情已成往事?”那男人不解地看着他,“你那时候主动跟我讲,你拼了老命在追他……”

 

“尼禄,”维吉尔阴沉沉地问,“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他手中的阎魔刀已经祭出来了!

“你问你自己呀!”尼禄的脸更红了,“我跟你有没有……你自己难道不是更清楚?!”

 

维吉尔的脑子甚至还稍微转了一下去推断尼禄这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尼禄压根连脑子都懒得转,拔出绯红女皇就朝那男人砍了过去!

“造谣诽谤是要谢罪的!你这个烂人!臭不要脸的#&%¥#……&!”

他一看尼禄这满口脏话状况就知道他想错了——如果不是被人污蔑了,他儿子何至于这么愤怒?

 

那男人瞧着尼禄挥着带火的大剑朝他看过来,居然不闪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到尼禄的剑离他的身体还有几寸的距离的时候,他忽然擒住了尼禄的手腕往后一折!

“哇啊!”尼禄吃痛地大叫一声,绯红女皇眨眼间就掉在了地上。

 

“不错的擒拿手,看来你很擅长格斗。”维吉尔在旁眼睛看得一清二楚,方才那男人拿住尼禄的手的时候顺势掰了尼禄的中指,这种高明的技巧可不是单凭眼明手快就能在刹那间做到的——这男人是个练家子。

“抱歉,”那男人眯起了眼睛,瞧着他,又看看尼禄,“我想我可能是搞错了什么,但你跟他的模样跟我记忆里的两个朋友很相似……”

“你侮辱我跟我儿子两个人,还出手伤了他。”维吉尔缓缓拔出了阎魔刀,“现在狡辩不嫌太晚吗?”

那男人看看那边吃痛地甩着手、一脸还没缓过神来的尼禄,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维吉尔,似乎是有点明白了:“你……他真的是你儿子?”

维吉尔不跟他废话,直接挥动了阎魔刀——

 

“叮!”地一声,金石交击!

那男人居然拔刀迎击!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牙酸耳鸣的刀口摩擦的声音。

 

那男人用的武器,居然也是一把东洋刀。

他的刀略比维吉尔的刀短一些,但一样锋利、一样坚韧,刀柄上镶嵌着的紫色水晶似乎蕴含着非凡的灵力。

这下维吉尔和那位陌生的男子两边都暗暗吃惊。维吉尔都没想过这凡尘俗世之中居然还有凡人能接住自己一刀,而那男子的眼神中也流露些许赞许之色,似乎对这样一位对手也佩服至极。

再次挥刀时维吉尔已经收起了小觑之心,他挥刀迅速有力,但是并没有动用强横的魔力,仅仅是企图用力量与速度来压制对方,然而那男人对武士刀的掌控力显然更高于他的格斗技巧,他把维吉尔的攻势招招挡下,并且身手灵巧身形沉稳,在维吉尔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此人的刀法也丝毫不落下乘。

——这人绝对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好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维吉尔和那男人同时撤了刀,收刀入鞘。

维吉尔注意到那男人收刀的姿势也是同样优雅有力,身形气质亦是沉稳如山。

 

“不必打了——是我认错了人。”那男人开口道。

“哦?”维吉尔说。

“我那位朋友压根就不会使武士刀。”把武士刀背回背上的男人说。

那男子从他身边交错而过的一瞬,维吉尔冷冷说道:“你刚刚叫我‘但丁’——是不是?”

“……”那男人停住了。

“既然是老朋友,我很想跟你叙叙旧,如何?”维吉尔一字一句地说,“尤其是关于‘五年前’的事情……我很好奇。”

那男人平静地看着他:“可你好像不是但丁。”

“我是。”维吉尔坚定地反驳。

尼禄抬着头,捏着恢复好的手指手腕活动,一边好奇地往他这儿看。

“不,你不是。”

“我是。”维吉尔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说是就是。”

 

“我肯定你不是但丁,但是他……的确是尼禄。”那男人锐利的目光停留在维吉尔身上好半天,又看了看尼禄,若有所思,“可尼禄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我之前见到他的那次,他的实力可比现在强好些。一个人怎么能在五年之内退步那么大——”

男人的声音忽然卡住,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咽喉。

“哦!你说——你五年前看到的‘尼禄’——比现在强很多是吗?!”维吉尔的眼睛简直在发光,一步一步逼近那男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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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尼禄猛然惊起!

——他知道了!

 

哪怕隔着千万里之遥,哪怕隔着三年五载的时空——总有蛛丝马迹让他爸给逮到!

 

“我完了……”尼禄喃喃说。

他完了,完了,完了……完蛋得彻彻底底——对但丁那一星半点的心思,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就被阿龙在五年后给维吉尔泄露得一干二净。

他要怎么办?

以维吉尔的那个脾气……等尼禄回去之后,让他父亲知道自己有意拖延不肯回家、还趁着时空倒流的这段日子里跟他叔叔乱搞……维吉尔怕不是要拿阎魔刀把他剁成叉烧。

可怜他只是作假借位吻了但丁一下而已——连亲都没亲到呢!维吉尔就要拿阎魔刀来削他了。天底下真没有比他更倒霉更可怜的倒霉蛋了。

 

“Kid,你在说什么梦话啊?咱们差点又要坐过站了。”

“嗯?”

他揉着眉心,身边的但丁已经把他拉起:“快起来吧,kid——你可真能睡。随便坐哪儿都能睡着,真怀疑你半夜都干什么去了。”

 

然而尼禄此刻如坠冰窖,浑身发凉,跟个僵尸一样动弹不得——即便是死亡都没有此刻这样令他感觉恐怖如斯……所谓世界末日也莫过如此。

维吉尔什么都知道了……

“Kid——Kid!”温暖的手指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但丁的声音正努力把他拉回现实,“你是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他的视线逐渐回归清明,看到但丁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

银发下那双灰蓝的眼睛里尽是关切之情,他只要略略一抬头,嘴唇就能碰上那淡淡蔷薇色的美丽脸颊……

“我完了。”他重复了一句,极其清醒而理智——这真的是事实。

“你完什么完?”他叔叔说。

“我玩脱了——老天待我太狠。”尼禄一字一句地说,“人倒霉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这话我信了。”

“到底怎么啦?你女朋友跟你吵架?还是你得罪了哪位卡密?”

 

他突然一下子冲动起来,居然紧紧抱住了但丁!

“我……得罪了……这世上最恐怖的大魔头。”他喘着气说,真的紧张得牙齿都在磕磕打颤,但是抱着但丁的手臂却死不放松,“你会帮我吗?你站我这边吗?我估计他这会儿怒发冲冠想要来砍死我。”

“什么话?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但丁轻拍着他的脊背,“我不会让别人来欺负你的。你究竟是——”

 

但丁的话没能说完,刹那间天动地摇!“地震啦!”地铁站里的人们喊道。

大块大块的砖石沙土从他们头顶往下掉,惊慌失措的人们四散奔逃。

 

“别慌,不是地震。”但丁说。

他们脚下忽然一空!双双坠入了深渊之中!

 

无尽的黑暗之中好像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像是蛰伏在深深洞穴之中的吸血蝙蝠。或许那真的是蝙蝠,因为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真的有感觉到无数翅膀在他面前拍打的声音,还有尖锐凶狠的吱吱叫声在包围着他们。

“小意思。”但丁的手依然稳稳地把他搂在怀里。

“我们要掉落到地心去吗?”尼禄大声喊,耳边尽是尖啸的风声。

“不,这儿看着不像是现实世界——我们掉入另外的空间了,我感觉好像是——”

 

凄厉的叫声在他们耳边响起,黑暗的空气变得沉重而黏稠,散发着一股令人格外难受作呕的味道——像是腐烂发霉的气味。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落地了。

尼禄终于看清了,他们落下之处也说不上是什么鬼地方,脚下好像有缓缓流动的银色的流沙,天上飘着一些宛如云雾一般的飘絮。周遭立着东倒西歪的石柱子,上面刻有古怪的铭文。

眼前蛰伏着一群身躯庞大色泽黯淡的怪物,这些家伙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像是织网的蜘蛛在守候着猎物。

“别踩到蜘蛛网上了,kid。”但丁的眼睛眯了起来,缓缓拔出了叛逆,“最好站那儿别动,我猜咱们这是掉到魔界的空间里了。”

面前那些个巨大的虫子忽然发出刺耳的嘶鸣!埋头向他们冲了过来!

红衣的身影眨眼就闪到了那虫子的头上!但丁的双手如魔术师一样优雅变幻,脚步如同在踏着轻快的舞蹈,一秒不到就给它们头上扎了不少红色的幻影剑!

尼禄说不清那刹那间他还看到了什么奇异瑰丽的景象,那男人的身影飘忽有如鬼魅,拳脚都带着流星烈焰,枪林弹雨也优雅动人——他不知在梦里想了多少次自己哪天也能这样华丽轻盈地战斗,响指一打——接连爆裂的烟花,纷飞的红玫瑰花瓣,那些黑暗中滋生的庞然大物都在刹那间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漂亮!”他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呵呵。”但丁似乎是轻轻一笑,忽然间就闪回了他身旁。

 

轰隆作响的声音,片刻后,他们周遭的那些硕大的石柱、雕像又开始倾塌。

“什么豆腐渣工程!”但丁淡然吐槽了一句。

他们脚下的地面又开始震动摇晃,但丁第一时间里拽紧了他的手臂把他紧紧揽入怀中!

 

黑暗中不断有白光闪烁,时空在交错,眼前时而是魔界里不断倾塌的石柱,时而是地铁站里碎裂掉落的天花板……滚滚泥沙兜头淋下,打在他头上、脸上煞是疼痛,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又分不清这感觉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狂风暴雨都已停歇了吗?为什么他没再感觉到打到他身上的那些碎石泥沙的疼痛?

不是……

——但丁这会儿侧着身子把他遮在身下,举臂撑起他鲜红的风衣为他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暴。

 

“但丁……”他有些迷茫地呢喃着,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世界重新归于黑暗。

“行了,kid——游戏结束啦,没有怪物,没有行人,没有地铁站——咱们又掉回魔界啦。”但丁轻快地说。

“我们是怎么掉这里来的?”尼禄问。

“有时候是会遇到这种事——当你遇到真正的恶魔的时候。”但丁说,“纯恶魔的力量会把你拉入他们所在的那个魔界空间。”

“我以前也遇到过恶魔呀。可我没被拉进去过。”

“那是Fortuna教堂的人制造的魔物,跟纯恶魔还是不一样。恶魔的杂兵也没有这种能力,只有在恶魔非常多,非常强,而且他们力量聚集的时候,你才会可能被他们趁虚而入……”但丁说,“打开魔界缝隙是非常罕有、也非常艰难的事情,不过不用担心,说到底这也是些小场面而已,我见得太多了——”

“是这样?”

尼禄想起来不久前他父亲和但丁一起跳入魔界的事情,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果维吉尔不在但丁身边,他们是不是很难找到回到人间的路了?如果说打开魔界之门真的有但丁所说的那么难的话——等等,他们现在呢?现在他们要怎么回去?

 

“哦,别担心,kid——阎魔刀还在你手上吧?”但丁温柔沙哑的声音低低地从他耳边传来,无端端惊出他一身冷汗,“咱们回去就靠它了。”

阎魔刀……

这玩意早在几个月前就被他爸给抢走了啊!案发现场还鲜血淋漓的……尼禄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惨绝人寰的场面。

——而且维吉尔拿走他的阎魔刀之后就没再给他还回来!

 

现在怎么办?他们没有阎魔刀却掉落魔界,眼下要怎么回去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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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维吉尔强压怒火,盯着眼前那忍者装扮的男子,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爽快应下了:“如果你坚持,我确实可以跟你好好谈谈。”

 

“哇,帅哥——你刚刚那几下我可全都看到了!”刚刚因为怕被伤及无辜而躲得老远的妮可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能接住V……咳,能接住但丁三招两式,你也不简单呐!话说——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阿龙。”黑发男子淡淡地说。

“阿龙?!”妮可大吃一惊,“你就是‘那位’阿龙吗?那位传说中龙族的忍者?”

阿龙缓缓点头。

“欧耶!”妮可高兴地跳了起来,“是你啊!你当雇佣兵时候的传奇我也听说过!你是那时候和但丁认识的对吗?”

“是……”

“那还等什么?!”妮可激动得搓手,“必须去喝两杯啊——走走走,我请客!你能给我讲讲你和但丁在佣兵时期的故事吗?”

 

这儿海滨小城的酒吧别具风情。室内深色的木头和圆顶的天花板故意造成怀旧风格,海蓝色的窗棂,墙上挂着的老式招贴画,还有悠扬动听的吉他声伴着海风,灯光舒适得让人误以为是置身童话中霍比特人的洞穴。

然而这会儿这店里装潢再怎么巧妙美丽风情迷人,也及不上这会儿他们店里的四位来客更能夺人眼球——这四位客人年龄不同、气质各异,却各自有其的独特魅力,或者沉稳如山,或冷酷如冰,要么俊俏帅气,要么性感阳光——各个都美得恰到好处,身材比例也都完美得很,他们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简直比电影明星的招贴画还要光彩夺目。店里的所有客人几乎都不喝酒了,也不讲话,都把眼睛直勾勾地往那四个俊男靓女那儿看。

——然而这四人此刻却各有心事,都没有注意到这全酒吧的人都在对他们行注目礼。

 

酒吧的老板殷勤地来问客人需要什么服务,他心里巴不得这几人在他这二人长留不走。

“长岛冰茶两份!”妮可热情地说,“龙、龙龙……龙哥——我我我我——请你!”

阿龙没意见——毕竟请他的是这么热情可爱的小姑娘,而且这会儿小姑娘都紧张得结巴了。

“喂,你就请他,怎么不请我和但丁?”尼禄不满地嚷嚷。

“我不喝酒。”维吉尔白了尼禄一眼——这儿子学什么不好?偏要学但丁五毒俱全?

“你小孩子喝什么酒?”妮可匆匆忙忙瞥了尼禄一眼,又转头满心欢喜地去瞧阿龙了。

“我请你吧,”阿龙却看着他说,“来两杯螺丝起子。长岛冰茶给尼禄和这个女孩好了。”

转头阿龙又给妮可解释:“当佣兵的那阵子,我跟但丁经常喝这个。”

 

维吉尔默默听着,他们的酒上来时,他也没有拒绝,接过酒杯的时候他依然维持着毫无表情的脸。

“你们是怎么互相……认识的啊?”妮可磕磕巴巴地问。

“只是偶然出任务的机会有过数面之缘……因为无意间都注意到对方是武艺非凡且颇有些名头的人物,就不经意间记住了对方的姓名。可以说,我们在还没有人介绍的时候,都已经在心里认识对方了。”阿龙说,“直到有天但丁他忽然跑来问我,‘你就是阿龙吧?’我说是,心想这恐怕又是一个听说了龙族的忍者传说要来跟我切磋的麻烦人物,谁知道他却跟我说——‘你是我见过用武士刀第二厉害的人!’”

妮可忍不住哈哈大笑:“妙啊!妙极了!这样的话,就算阿龙你再怎么不想惹麻烦、不想搭理他,你也要忍不住问一问但丁——用武士刀第一厉害的人是谁?”

阿龙的眼中有微微的笑意,但他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直接把它跳过了:“自此……我就算和他真正相识了。”

维吉尔正要开口问点什么,阿龙却又把目光转向手中的酒杯:“那阵子我们经常喝螺丝起子……我以为他是喜欢这种青柠混伏特加的口味,谁知道他却告诉我说——这是硬汉的品味,他最最喜欢的小说里的硬汉英雄——菲利普.马洛——在《漫长的道别》里面就经常和他好朋友一起喝螺丝起子。”

“他年轻时候居然!那么可爱!”妮可激动地说,“为了崇拜的偶像就培养和他一样的口味么?听起来好像是我们小女生为了男神给自己纹身打耳洞!”

 

“他那阵子年纪也不大,”阿龙笑了笑,“虽然为了混入那群雇佣兵的队伍,他经常故作老成,假装自己也是个老兵油子。但他却忘了自己性情流露时候的那种天真稚气骗不了人。”

“原来你也年轻过啊……”尼禄好奇地挤了过来,瞧着维吉尔说,“你现在还喜欢螺丝起子吗?”

 

维吉尔的脸色很复杂——那表情压根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年轻时候经常讲——没什么比两个男人一起喝螺丝起子更浪漫了。”阿龙淡淡地说,“如果我们之间,一个人走了,离开了,另一个人在许久以后经过那个他们熟悉的酒吧,那么他可以点上两份的螺丝起子,一杯自己饮,一杯敬友人——他说他会那样做来纪念我们的友谊,这样即使分开了,也好像朋友还在身边一样。”

“好浪漫!”妮可大声说,激动极了,“这真的是太浪漫了!”

 

这回连尼禄的脸色也变得颇为复杂了,不住地偷眼去瞧维吉尔——然而后者的脸却依然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你们吃饱喝足了,也差不多该回去执行任务了吧?”维吉尔忽然说。

“尼禄你回去金斯利庄园,找那什么……幽灵马车,”妮可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瞧着阿龙,“我还得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你也跟着他去,你去开车,送尼禄过去。”维吉尔把她给拉起来,“路那么远,总不能叫他一个人爬上去。”

“再等一会儿——”

“别等了,太阳快下山了。”他一左一右一手拽着尼禄一手托着妮可,把这俩年轻人给送出了酒吧大门,“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他以为他谁啊!”妮可生气地站在酒吧外面跺脚,“居然把我给撵出来,他自己和阿龙喝酒?!尼禄你怎么不揍他?”

她一转头,就瞧见尼禄眼巴巴地站在原地往酒吧里看。

“我们再进去怎样?”妮可说。

“还是……别了……”尼禄低声说,“我担心但丁会不高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啦?”

尼禄又探头往酒吧里望了一眼,只看见遥远的吧台边上一黑一蓝两个男人在交谈什么。可惜隔得太远什么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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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魔刀……”尼禄的手心捏着把汗。

“嗯,把阎魔刀给我,kid。我是说——暂时借我用一下。”但丁的声音很柔和,平静,和平日里相比平静得简直不像话。

或许是自己神经过敏,尼禄从但丁这反常的嗓子里听出了此刻他们身处环境的糟糕之处——但丁如果真有十足把握的时候,绝对是嬉皮笑脸卖弄风骚,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如水。

尼禄真的冒冷汗了。

 

“但丁,阎魔刀……出了点毛病。”尼禄小心翼翼地说。

“哦,怎么了?”

被我亲爹给夺回去了,连带我的手一起——你去找他要吧。

尼禄差点没说出这句话泄了老底。

 

但是要考虑到眼前的情况……他不得不忍下——别把这事情弄得更糟了,好吗?

“阎魔刀……我无法拿出来。”他心虚气短地说,“这几天我……我已经无法找到与它的魔力共鸣了。我无法把它从恶魔之手中抽出来——”

但丁抚在他臂上的手掌忽然重重滑落!

那一刻他心中惊惶无比,大声喊:“但丁!”

——他以为但丁是失望了,或者对他很生气——恨他没有保管好阎魔刀。

 

“别喊呀,kid——我只是有些不太舒服……这儿的空气真让人窒息。”但丁轻轻说。

这儿的气味是有些腐味霉味,但对尼禄来说好像也没有一氧化碳中毒的效果,他完全不知道但丁是怎么了,只好抢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男人居然就势靠在了他肩上。

“对不住——借你肩膀一用……”但丁低声说,“老毛病了,我真没想到居然在此时此地会发作……”

“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尼禄焦急地问。

“这儿有些魔物……”但丁的声音仿佛是在他耳边低语,温软的气息吹过他苍白的脸庞,“可以吸走我的生命、我的血液……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要快——”

 

他二话不说把但丁背起:“告诉我往哪儿走。”

但丁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苦笑:“尽量避开那些魔物遍布的地带……或许在别的位置我能恢复一些体力……一直往前。”

他把他搂紧了,大步往前走去。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傻瓜不久前跟他哥一起跳了魔界之后会这么快又返回人间。

——因为这傻瓜根本不能在魔界久留!他在这儿会无限地流逝体力、流逝生命……但是他为了陪他那个宝贝哥哥,一头热或者是义无反顾地就跳下去了!

 

所以他们哥俩在那儿待了不就之后发现情况不对,维吉尔只得把他带回人间来。

 

带回人间还不敢回来见人——可能是但丁的样子太过虚弱,唯恐他人问起,于是就借口说但丁接了任务,直接奔往某个不知名的岛屿去了,所以大家暂时见不到他。

怪不得回来DMC事务所的只有维吉尔一人!

 

他还傻乎乎地问他爸但丁哪儿去了?他爸撒谎的时候还是那么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真是信了他的邪了!维吉尔讲的话有哪几句是可以信的?他怎么就那么傻呢?真的以为他叔叔为了个任务就跑到千里之外,连重逢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的?

 

眼前还是一片绵延无尽的黑暗,最深最沉的梦魇之中他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漫漫长夜。

他背上的但丁又轻轻嗤笑:“好多坟墓啊,尼禄,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哦,你是看不见——那儿的幢幢鬼影——都是逝者的阴灵在狂啸惨号。”但丁停了一下,“那好像都是我认识的人。”

“我什么都没看到。”尼禄说。

但丁又蜷伏回了他背上,呢喃道:“以前来的时候我总在想——这些路……大概都是他走过的路吧……一个人在这种无间地狱里待得久了,不疯也会给弄得半死。如果没有对抗黑暗恐怖的力量,那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也化作黑暗与疯狂的一部分——”

尼禄的身子微微一震——他好像听懂了但丁在说什么。

“别理会我胡言乱语,kid——继续走,往左。”但丁轻声说。

“……”他沉默着按他指示的路线走着,尽管压根不知路在何方。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跟他在一起,天堂也好,地狱也好,他都愿意陪他一起走。就算刀山火海、万箭穿心——哪里管得了其他!

 

他们又在沉默中走了很漫长的时间,但丁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关键的地方会出言提示他该如何行事。

他的身体渐渐恢复,很快就要求从尼禄背上下来。

“我好多啦,kid,不用一直背着我啦。”

他倒是挺恋恋不舍的,可但丁吩咐的事情,他都只能照做。

 

“等等,我听到有什么声音。”但丁忽然说。

好像是铃声?又好像是爽朗轻快的大笑?

“是女孩子们欢乐的笑声啊,”但丁的眼睛在闪闪发光,“不会错——是她们!”

他忽然拔出剑,狠狠划开眼前一片混沌的黑雾:“喂——那边的姐妹,听得到我说话吗?”

 

笑声凝固了一秒,片刻后,那些声音变得更加清脆、更加响亮!

“贝优妮塔[4]!快救我出去!”但丁大声说。

玫瑰色的鞭子灵蛇一般飞了过来,刹那间环住了但丁的肩膀,另外一只鞭子又飞了过来环住了他的——

“贞德,过来帮个忙——这家伙肯定披萨吃多了,沉得我都拉不动!”

“我没有胖!我这是在魔界好吗?地下都是想拉我坠入地狱的力量!”但丁大声说。

“别狡辩了~”那边的女人轻快地说,“贞德你过来看看这家伙,身边还带了一个沉得要死的拖油瓶呢。”

 

天呐,他好沉!但丁也好沉!就连尼禄自己都感觉不太对劲了——他平时真没这么重啊,可这会儿他觉得自己重得好像一头大象,脚上还拴着一架大钢琴似的。

“我把摩托车开过来帮你,贝优妮塔。”另外一个温柔性感的声音说,“这俩男的我都拉不动。”

 

眼前忽然浮现了发光的紫色法阵,有什么无形的墙壁给人打破了……碎裂一地的玫瑰玻璃窗花,清爽的晨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蓝天白云的明丽景象一下子跃然眼前!

 

他们这是站在一个高高的教堂的顶端,身后是被他们撞碎的玻璃。

“瞧瞧我钓上了什么来着?”黑衣黑发的女人打量着他们,嘻嘻笑道,“两只美男鱼~”

尼禄吃惊地看着她——这么高挑这么修长的女人!她好漂亮啊,黑色的衣服那么华丽那么贴身,衬托出她那完美得过分的身材,那双腿绝对比尼禄见过所有的女人加起来都要长。站着不动的姿势好像一只傲慢优雅的黑猫——还得是穿着高跟跳着冰上芭蕾的那种。

但丁嘻嘻一笑:“这是贝优妮塔,我的朋友——这可是个不好惹的女人呀。”

“我是尼禄。”尼禄又感到害羞了,不知为什么,距离他是个青涩少年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可是看到贝优妮塔那戏谑的眼神时他还是感觉到不好意思。

“小伙子好可爱~”另一个银发红衣的美丽女人眯着眼睛瞧着他,“我怎么觉得他那么面熟……”

尼禄再才注意到她,这女人银色的长发和火红的衣裳迅速捕获了他的好感——他觉得她也亲切极了。

“长得和但丁真像——是你私生子?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贝优妮塔笑着问。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丁打着哈哈,“你会因为我有私生子就停止爱我吗,贝优妮塔?”

“我怎么会因为私生子就停止爱你呢?”贝优妮塔风情万种地给他飞了个吻,“你永远都是我第九百九十九号情人呀~”

“我的心碎了——”

“我会拿胶水给你好好粘一粘的~宝贝~”

“甜心——!”

他们欢呼着扑向对方,抱着,然后以万分的热情互相来了七八个贴面吻——都在亲空气,脸都没贴上的。

 

“啊……好久不见,见面就这么疯~这对兄妹真是……”贞德摇着头感叹。

“兄、兄……妹?”尼禄结结巴巴地问。

“啊~他们算是远房的堂兄妹吧……”红衣的女人温柔地瞟了他一眼,“在外面都直接说是亲兄妹的。”

 

“他还有兄妹吗?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呢?!”尼禄吃惊道。

“呵呵,说出来我也不信……可是说的人多了,而且见过他俩的人人都在说!久而久之,我们自己都信了。”

 

“你们也是恶魔吗?”尼禄忽然对眼前的美丽佳人产生了兴趣。

“我们是魔女~也是人类。”贞德轻柔地说。

“哦……”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那边的那对堂兄妹已经停止假模假样的亲吻了。

贝优妮塔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旅游吗?我可不是随便挑个地方玩儿,我听说阿龙好像出现在这里——”

“啊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阿龙啊,我怎么不知道?”但丁一下子放开了她,迅速弹开了。

“还有哪个阿龙呢?就是你以前佣兵时代的好朋友啊,你不记得了?”贝优妮塔瞧着红衣的女人,说,“你也记得阿龙吧,贞德?”

“嗯~那位东方的忍者帅哥身手可好看啦!”

 

“但丁你最近有没有看过他?”

“没有。”

“没有?你说话时候怎么不看着我呀?”

“你……你美貌惊人,我不敢多看——”

“阿龙他人呢?你真没有遇见?”

“我真没有……真没——别说了我这几天都在陪尼禄琢磨刀术,哪儿知道阿龙啊!”

 

他们在教堂顶层,尼禄坐在碎了半截的栏杆上,从旷野里吹来温柔清凉的风,他凝神瞧着那金光灿烂的太阳拂照在这片风光优美的大地上。

“在想什么呢,小朋友?”红衣女人来到他身边,俯身瞧着他。长长的光泽美丽的银发从她肩头滑落。

“我……在想关于魔界的事情,有好多我不知道。”尼禄说,“那儿好像有些令人虚弱的可怕魔力,但是……但是不知为什么,但丁受到好大的影响,他虚弱得要命,我却毫发无损。照理来说,我力量远不及他,也……不像他那样有二分之一的恶魔血统。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

 

“看来你们应该是遇到纯种的大恶魔了。”贞德静静地说,“魔界的恶魔各种各样,种种不同。你应该遇见过七宗罪?”

尼禄点头,七宗罪是最普通的恶魔了。

“就像七宗罪那样——不同的恶魔会利用人不同的弱点来侵蚀人的内心,而恶魔的力量并不一定是人类常说的肉体的力量——它更多还是精神上的。他们很会利用人类内心的缺口,放大他们灵魂上的痛苦,让他们崩溃。”贞德说,“你们同时掉落魔界,但丁有事,你却没事——不是因为你魔力比但丁强,而是因为,你的内心没有承受他那样巨大的伤痛和过往。”

 

“所以说……”尼禄渐渐明白了,“他当时会变得那么虚弱,是因为内心的伤口——恶魔的侵袭让他的精神虚弱,让他心上的伤疤恶化。而我没有事情,是因为我……不曾受过伤?”

“单纯勇敢的心也是强大的一种啊。”贞德点点头,说。

 

“谢谢……”他忽然变得高兴起来,甚至越想这件事越觉得高兴,“我太感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美丽的女士?”

“贞德。我是贝优妮塔的好朋友。”贞德含笑看着他,“你真是个好可爱的大男孩。今天幸亏有你在但丁身边,他才得以侥幸逃出生天~”

 

他真的好高兴——就算是砍了十来个救世主他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他高兴得简直想过去抱住贞德的肩膀要她向自己祝贺!

他这次真的没有拖累他,完全没有!相反——这次是他救了但丁啊,而且这是真的!贞德这么说了——这就是真的!

 

他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到这儿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头一次这么开心。

当然他心头还有更加温暖的、令他心生欢喜的小秘密——在那个地动天摇的时刻,在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的时候,但丁一直把他搂在怀里,用他那大红的风衣挡住了所有的风暴。那一刻的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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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你的身份,”阿龙缓缓说,“天底下长着跟但丁一模一样的脸庞,还使着‘天下第一的武士刀’的男人——只有他兄长一人。”

“哼。”维吉尔这一声是表示对这种奉承的不屑一顾。虽然人家阿龙压根没奉承他——这话只是他转达的但丁的原话。

 

“你居然把一整杯螺丝起子喝完了。”阿龙淡淡说道。

“你以为我酒量很差?”维吉尔冷冷说道。

“不是,我以为你很讨厌伏特加。”阿龙说。

“我没说喜欢,但也不见得讨厌——你凭什么认为我讨厌伏特加?”维吉尔问。

 

“你初见但丁的时候——我是说但丁还在做佣兵的那阵子,那是你们历经生离死别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你被他和他的佣兵弟兄们用伏特加灌得烂醉如泥——我记得你好像从那时候起就不怎么碰酒了。”

“……”维吉尔沉默了好半天,才说,“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一部分是恩佐告诉我的,一部分是但丁自己,怎么了?”

“我完全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故事——我也从未见过佣兵时期的但丁。”维吉尔缓缓说,“我唯一一次碰过伏特加……是在二十几年前Fortuna的某间酒馆里。但我那时候刚来到人间就忙着追寻父亲的踪迹,也从没有喝得烂醉如泥。”

 

这回换阿龙沉默了。

许久之后,阿龙才说:“哦,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你们兄弟之间曾经一定有些非常深重、非常可怕的误会——那些曾经的事情伤他伤得非常深……直到现在我都不敢说他已完全恢复。”

 

“是不是关于什么丧尸……什么木乃伊男人?”维吉尔已经猜出十之一二了。

“原来你也听说过——是的,那人打扮得和木乃伊一样,穿着绿色的西装,拿着一把武士刀,当年把但丁虐得很惨。”阿龙说。“当年但丁还不叫这个名字,他用的是化名‘托尼’,那时候他很乐观,很俏皮,喜欢穿漂亮昂贵的衣服,喜欢用花里胡哨的饰品打扮自己,他几乎跟所有的佣兵都能交上朋友,而且他真的特别讨人欢喜,格鲁和戈尔茨坦太太甚至都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维吉尔捏着手指,静静听着这个故事,他对“当年的但丁”感到分外陌生,也从未想过自从相见那天起,他看到的那个愤世嫉俗、玩世不恭的年轻人在那之前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那件事发生后又过了几个月……我再次遇到他时,他不但性情大变,连名字也变了,简直是活生生变了另一个人似的。他穿最糟的衣服,摆最臭的脸色,住最烂的地方,任何人都跟他亲近不来……我试图跟他讲话,可是他都认不出我了似的,我发觉他的记忆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当我提起那些他曾经熟悉亲近的朋友的名字,他表现得十分茫然,追问得紧了,他就会头痛欲裂……”阿龙淡淡说,“我不得不离开了他,多年后再与他相逢,他才变得好了一些。能够认出我了,也记得从前的事。”

 

维吉尔沉默地听着,那些只言片语已经为他勾勒出十足凄惨的画面,虽然还未明了整个故事,但他已经明白但丁一定遭遇了极其可怕残忍的伤害。

时钟敲响六下。

 

不知不觉已经将近黄昏了。

 

“我得去山上一趟。”他推开了眼前的酒杯,站起身来,“那儿可能有个无聊的任务——我得去碰碰运气。”

“好。”

“午夜时分我想我应该可以下来,快的话我可能更早一点。”他说,“那时候你还在不在这里?”

“……”阿龙在沉默,似乎有什么为难之处。

“我想向你多打听一些关于我兄弟的事情,可否行个方便?”他直视着阿龙,“但丁他这会儿……景况不是很好。在魔界待的那大半个月不但摧残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的精神饱受折磨……那些事我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不会让他跟我跳下去的……这事儿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清楚。我只能说——多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对我们会有些帮助。”

“我可以等你,就在这儿。不过要在白天才行。”阿龙说,“我晚上有些……别的工作。不会在这儿。”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维吉尔礼貌地点点头,算作是告别。

“一言为定。”

 

正在他准备离去的一刻,阿龙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他驻足,转身。

“那个……关于你儿子的事情我忘了说。”阿龙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抱歉——我刚刚真的是糊涂了。五年前我确实遇到过但丁和尼禄,但不是那种……我说错话了,我把他们俩和另外一对情侣给搞混了——所以刚才让你误会。其实他那会儿带着尼禄来找我,确实是想让尼禄来学武士刀。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尼禄,那时候他们的关系……亦父亦子,亦师亦友——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我拒绝了他教导尼禄的要求其实也不是因为尼禄天分不够,而是因为……我们那一族的忍者中关于拜师学艺有许多的门规戒律,我不可能轻易收徒。我很抱歉我当时那样说……”

 

“不必道歉。”维吉尔冷冷地瞧着阿龙,“就算是你愿意教,我看尼禄那小子也未必想跟你学。”

阿龙不说话了,谨慎地瞧着他。

 

“尼禄自有我这样的高手来教他,何必要向外人讨教刀法呢?”维吉尔傲慢地说。

“哦……!”阿龙暗地里大舒一口气。他该庆幸维吉尔傲慢如斯吗?还是该庆幸这人神经粗大看不出那两人之间微妙的端倪?

 

“就算我不在,也未必轮得到你——他可能更愿意但丁教他。”维吉尔又加了一句。

阿龙的表情顿时凝结了。

这人……脑子怎么这么溜?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魔鬼吗?

 

“有但丁在他眼前……他可能心里根本就容不下其他的事物,是吧?”维吉尔居然直接问他了!这位年近中年却容颜依旧的父亲表情有点可怕,有点阴森森的。

“五年前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阿龙含糊地说。

 

“那些事情,可不是发生在‘五年前’!”维吉尔哼了一声,“至少,当年那个被带到你面前的尼禄——他是属于‘现在’的人!”

阿龙干脆决定装糊涂到底。

 

“关于那小子……我估计以后还有很多账要跟他算,也有很多事要问你,不过眼下——”维吉尔拿起了阎魔刀,“我还有很多其他要紧事情要忙,他那事儿我可以放到最后……咱们后会有期。”

 

[1]根据1代游戏设定和1代官方小说设定,但丁在魔界的某些地方是会掉血的。而1代小说中则是直接说了他在遇到魔界的环境的时候会导致他身体虚弱,头晕眼花作呕等等各种不适症状。(具体原因不明)咱们不妨沿用一下这个设定,这里V哥和但丁返回人间,可能就是因为但丁在魔界待久了身体虚弱,V哥不得不把他带回人间。

[2]一代官方小说剧情,吉尔维(原设定是乔装改扮的维吉尔,现已废弃)出现在但丁常去的佣兵的酒吧,因为武艺与但丁不相上下,做事效率极高接任务又不讲原则道义而被各路地下组织赏识,渐渐抢走了但丁所有的活,把但丁排挤出佣兵的圈子。

[3]这里是嘲讽吉尔维初见但丁时候的装扮——穿着一身西装,整个脸部都缠着绷带看起来跟木乃伊类似。

[4]贝优妮塔——《猎天使魔女》,这个真的是但丁货真价实的亲妹妹。《猎天使魔女》的游戏制作人就是鬼泣1代之父神谷英树。贝优妮塔的设定完全就是女版的但丁,贝优妮塔的父亲人设也像极了斯巴达(都戴着单边眼镜)。游戏里许多隐藏的彩蛋也说明了两人的世界设定是有很多交集的。另外,两人的生意中介人都是同一个人——恩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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