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公主009

【5N4D/VD/VN父子向】一月囚(十、十一)

【内容简介】(预告不一定准,随想随写,边想边写) 尼禄在与父亲进行亲切和睦的技艺切磋时不小心把时间停止的魔法耍过了头,导致自己卷入5年前的时间线,他在那儿遇到了5年前的但丁(4D),与此同时5年前的尼禄被置换到5年后,遇到了现如今的维吉尔(5V)。而尼禄得知,控制时间的机械臂得要1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复。

 

 

 

那个俊秀的中年男子敲开了事务所的大门,看到是尼禄来应的门,他犹豫了老半天,才不太确定地说:“我来找……你爸爸。我是文森特,是他多年的老朋友。”

“我爸?”尼禄疑惑地说,然后回头去看沙发上的男人,“我想他是来找你的——但丁。”

维吉尔闻声抬头,转过视线去看那名叫做文森特的男子——半长棕发,五官轮廓俊秀,耳朵上打着耳钉,约莫与尼禄同高,皮肤略有些粗糙,眼角有些许的鱼尾纹,这男人看起来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里保养得比较好的类型。老式的夹克,手上皮手套,牛仔裤裹着他的长腿。若是时光倒流个十几年,这男人的打扮倒是那个年代典型的街头浪子。

那男人也瞧见他了:“但丁,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老朋友?咱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在午夜飙车了!”

飙车?飙什么车?这个时间点还飙车扰民?但丁到了这个年纪还跟个小年轻似的玩暴走族那套?

 

那男人见“但丁”没反应,就好心提醒他:“你知道的,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啊。”

什么约定?

维吉尔不知如何应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尼禄——哎,尼禄!这个傻儿子还会错了意,以为这人就是“但丁”的朋友了,就给那男子大大方方地开了门:“进来吧。”

 

“好久不见你,怎么你孩子都这么大了?”那男人自来熟地到维吉尔对面坐下。

“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儿子。”尼禄尴尬地插嘴说。

“不——他就是我儿子!”维吉尔迅速果断地打断尼禄。

“啊,我就说是你儿子嘛——瞧你俩长得那么像!”客人大笑着,拍了拍维吉尔的肩。

尼禄不满地抿着嘴。

“往年你都在这时候和我一起去赛车的。”中年的老帅哥望着对面的维吉尔,亲切地笑着,“按照惯例,我还得先请你喝一杯是不是?”

“你找我跟你飙车?”维吉尔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怎么,有什么不对?”客人有些奇怪,“我说——你看起来有点古怪,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就连声音都有些不同——”

“他得了腮腺炎还没好!”这回尼禄抢着替他把话说了——瞧这孩子多懂事!

“说得对,我腮腺炎没有痊愈,所以今晚恕我不能奉陪了。”维吉尔斟酌着词句,“实在想飙车,就让我儿子和你比吧——他对这些玩具比我在行。”

 

所以这会儿尼禄就和这位自称是“文森特”的中年暴走族在这高速桥上赛车。然而他们运气不好,大半夜的在这荒凉地段居然还撞上了恶魔。

尼禄起初还自信得很,满心以为自己能拿鬼手把那些飘来飘去的鸡冠头抓着甩个大满贯,然而等他发现自己的鬼手竟然完全无法使用时,他也不由得出汗了。

毕竟除了鬼手之力不能使用之外,他还得保护一个肉体凡胎的男子,跟那些怪物打斗的时候还得小心不要波及文森特所以也不能挥舞这绯红女王横冲直撞——这可真够麻烦的,他为了不让文森特被牵连,只好跳到了路灯顶上,一手攀着路灯一手跟那些怪物作战。

啊!这些飞来飞去的大乌鸦真是烦!

哒哒两声枪响,湛蓝玫瑰冒烟的枪口在月色下闪烁着皎洁的光。

尼禄一只手攀着路灯顶端,在高处一边环视四周,天上飘着的几只浑身羽衣的鸡冠头恶魔——但丁一般管它叫墨菲斯托——尽管他开了枪,但好像准头不大好,那几只恶魔跟没事似的,越升越高,越升越大,它们大得渐渐遮蔽了所有的光。

他正下方的地面上蜷着的男人瑟瑟发抖道:“都怪我——我不该挑这个时候跟你飙车的,刚刚我就该喊你爸但丁来——他那人对付恶魔挺有一手。”

“嘿——我猎杀恶魔的本事不比但丁差好么?!”尼禄朝他喊道,“还有——要我告诉你几次——但丁不是我老爸!”

 

临走前他一把抓住了“但丁”的胳膊,暖黄的灯光照着那男人淡漠的眉眼。

尼禄觉得自己激动极了:“你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瞧着他,神色似是不解其意。

尼禄喷出的气几乎都能点火了:“你又开始逗我玩了吗?但丁?你才正经了没几天,老毛病就又回来啦?!好啊……当着别人的面说是我爸爸——占我便宜让你很得意是吗?!”

“少说两句话,省得解释起来浪费时间。”对方淡漠地转过眼睛避免与他对视,“别杵在这儿跟我纠结琐碎小事——你现在应该去底下车库,拿着我的摩托,今夜尽情去玩。去玩吧——孩子。年轻人该把精力花在该花的地方,午夜不过不许你回来。”

“你的……摩托车?你说你要把摩托车借我?”尼禄顿时转怒为喜,兴奋地搓着手,“那个,带电的,可以拿锯子锯人的那个?”

“是啊,带雷电的,可以让你骑上天。”维吉尔毫无感情地说——反正是但丁的摩托,借出去他又不心疼,“喜欢就拿去玩吧。”

“耶!你人真好!”尼禄欢呼一声,接着他又补充一句,“虽然你现在变得跟个老古董似的又固执又古怪,但是——我发誓说我永远都喜欢你这人的!”

“花言巧语。”维吉尔讥嘲道,好在语气比较轻飘,并不严厉。

 

离开的时候尼禄兴奋地朝“但丁”挥手告别,但那银发男人只是稍稍点了点头示意,就转身上楼了。

 

“小子,你坚持得住吗?”男子在路灯下方颤声喊他。

他心不在焉地玩着射击游戏:“没事,你保护好你自己吧!文森特——别让那些恶魔伤到你。”尼禄朝他喊。

要不是他的恶魔之手……该死的,自从来到这个五年后的空间,自己的恶魔之手就时灵时不灵的!这鬼手就好像没油的老破车一样,在他打斗期间会突然给他熄火!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儿了。

尼禄愤恨地握紧了那不再发光的恶魔之手,把自己牢牢固定在路灯顶上,另一只手握着湛蓝玫瑰,注满自己所有魔力对着天上飞来飞去的墨菲斯托射击:“草!这些玩意跟飞来飞去的苍蝇似的!”

叫做文森特的男子伏在他脚下方,已经吓得蜷成一团。

 

“小心你后面!”文森特在下面朝他喊。

后面?

他侧了侧头,恰好看到一只巨大的浮士德挥舞着骷髅爪子照着他的脸呼了过来!

尼禄条件反射地想挥出恶魔之手去捏那只浮士德的脸,然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鬼手已然失灵。

悔之晚矣——

他眼睁睁地瞧着那猩红的枯枝一般的爪子挥到面前——

 

头顶忽然有冰蓝的剑雨纷纷落下,晶光璀璨,莹莹闪烁,宛如零落的星子。

尼禄愣了一下。

 

世界好像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刹那间——那些飘舞着的巨大的墨菲斯托和浮士德都不见了,在恶魔们的惨叫和嘶鸣声中,在冰蓝的纷纷剑雨中,他们被剥除了魔力的羽衣打回原形,然后又被那些幻影剑碾成齑粉,化作尘埃消散在夜风之中,再也不见。

 

尼禄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开始东张西望。

——刚刚是谁在帮他灭了这一群怪物?

 

“哎呀,你爸来啦!”文森特惊呼,指向桥对面的方向。

他抬头一看——可不是吗?习习夜风中,银发蓝衣的“但丁”正向他缓缓走来。

“还真是他——”尼禄惊奇地说,“啊呸!跟你说了多少次,但丁压根不是我——”

他话都没说完,不知怎么的,刚刚明明还在几百米开外的男人骤然就闪现至他面前!

尼禄倒抽一口凉气——

月下那男人身形笔挺修长,容色清冷俊美,走起路来那衣摆随风飞扬,蓝色的缎子在银白的月光下流动着华贵的光。

银发男人步履优雅,明明走得不疾不徐,但是不知为何却来得这般快。

几百米的路程被他瞬间一带而过,闪现至尼禄眼前时候他气都不带喘一口,反而是优雅地理了理衣领:“What’s wrong?”(这是大家都熟悉的V哥经典挑衅台词~)

“我……我们遇到了……恶魔……”尼禄忽然磕巴起来,磕巴得跟阿格纳斯似的,“刚刚,我这手……”

蓝衣银发的男人若有若无地瞟了他一眼,目光如月色冰凉。

该死!

尼禄恨不得自抽一耳光——真丢脸!

“要不是我这手废了,我今晚真用不着你出手来救。”尼禄可怜巴巴地说。

维吉尔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恶魔方才消失的空地,又回到他儿子身上。尼禄看起来并没有受伤——这倒挺好,省得他又大动肝火为儿子力量如此弱鸡又恼怒一次。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但丁?”文森特呆望着“但丁”那月色下清冷的容色,脱口而出,“你还真是关心这孩子——那么远的路!你居然这么快就赶来了!我和你儿子使出全力飙车飙了两三个小时才到这儿……话说你又是怎么跟过来的?总不至于开飞机跑来吧?”

“……”维吉尔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尼禄则是小心地偷瞄“但丁”那宁静如水的脸。

 

这一带的路灯都被刚才涌现的恶魔们搞坏了,不过好在还有皎洁的月色照亮前路。

他们站在高速桥上,任夜风迎面吹拂,望着返程的路如同一条蔓延无尽头的线渐渐消失在黑黢黢的群山之间。

“咱们该回去了——现在午夜都过了。”文森特对他们说。

尼禄擦擦鼻子:“好,文森特你先走,我载我爸——啊呸!——我载但丁回去。”他涨红了脸,为了自己这被带跑偏的的口误。再去偷眼看“但丁”的时候,他却发觉对方神色依旧冷淡,居然没什么特别反应。

“回去咱们就不飙车了。”文森特笑着挥手,跨上了摩托车,“载人就不飙车了。”

“我先让你一百公里!”尼禄朝他喊道,“等会儿我就追上你!”

“都说了回程就不飙车啦~”文森特把头盔戴上,“你还载着你爸呢。”

“我说了多少次——但丁不是我爸!”尼禄生气地挥舞起拳头。

然而文森特跟个兔子似的跳上车,飞快地开跑了。

 

尼禄一转头,看见“但丁”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边理着衣袖,顿时结巴起来:“上、上来吧……我车你……咳,我载你回去!”

“不用。”回复是冷淡的拒绝。

尼禄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总不能……我骑着摩托,你跟在后面走吧?那多滑稽啊!”

维吉尔懒得理他。

 

尼禄见他真个在高速路段上慢悠悠地走,心里也是慌得一匹:“你……你是生气了?就因为我不爱惜你的车?还是因为我没能配合你装成是你儿子?”

“我没生气。”维吉尔白了他一眼。没办法,他天生这张不怒自威的可怕BOSS脸,就算他一言不发也总能让人误以为他是憋怒气。但他说的是实话——他儿子拿刀捅他的时候他都没动一丝一毫的怒气呢。

“没生气干嘛不上车?”尼禄伸手去拉他的衣摆。

维吉尔依然不为所动。

——真是大没小!老子有阎魔刀无所不能无处不至,何必坐车掉逼格?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陪着你走啦。”尼禄无奈地说。

“……”

然后这位实诚的小伙子居然真的从车背翻了下来,规规矩矩地推着车子陪他在大桥上漫步。

 

轻柔的夜风吹拂着他们,远处桥上的路灯是一串串闪烁的明珠。这璀璨的珠链穿过幽暗的丛林,穿过远方的山谷……要很久很久才到达他们所在的中心城市。

前路漫长啊!

这样走下去……走回事务所怕不是都天亮了。

尼禄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真是奇怪,面对这位五年后的“但丁”,如此冷峻、端庄,沉默——他不自觉地就感觉到有些压力……以前但丁可不这样,五年前的但丁那么亲切可爱,又幽默风趣,和他说什么话都可以,开什么玩笑都无所谓。

哎,过去他多少次希望——希望但丁在面对他的时候能够正经一点,能够把他当做交心战友,彼此能够坦诚相待,而不是老把他当成一个孩子逗。

现在可好,但丁不在他面前嬉皮笑脸了,但丁连最后一缕笑容都没了!虽然他还是很漂亮,甚至比以前显得更帅气,更有气势了——但是尼禄却无比怀念过去那个但丁。

“他的腮腺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他怨念地想。

 

“你……”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居然是蓝衣男子先开口了,“你今天玩得高兴吗?”

“哈?”

“飙车……那个……”维吉尔一向少言寡语,这么亲切问候的日常用句在他看来简直等同于最高级的长难句型,而且一出口就会出错,“你今晚……可还开心?”

“开心?!我可开心了——我差点被几个小死神的戳穿心脏,差点被大死神兜脸糊一巴掌!还要被你笑话不中用!”尼禄气呼呼地说。

“我没笑话你啊?”

“你心里笑了!”尼禄大声说。

“……”维吉尔暗暗叹气,年轻人的自尊心真是不可理喻。

 

“我还被人误以为是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儿子——我开心!我开心得简直爆炸了!”尼禄大声说。

“……”

 

“但是你今夜出现救我的那一刹……我是真的觉得很开心的。”尼禄的声音忽然变轻了。

维吉尔侧过头去看他,这小伙子却低垂着脑袋不停揉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谢谢……啧,我真不习惯跟你道谢!”尼禄烦躁地说,“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意味着什么吗?咱俩感情那么好,何必要说这种客套话?”

“你对我不必说什么‘谢谢’。”维吉尔平静地说。

“是吗?”尼禄抬起头瞧了瞧他,“还有——下次再遇着这种人——拜托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好吗?我一点也不喜欢叫你‘父亲’!你年纪又不大,我都觉得把你叫老了……”

“不想叫可以不叫。”维吉尔淡淡说。

“哦,那敢情好……”尼禄说,“还有,你今夜是怎么突然又跑出来了?不是你让我独自去飙车的吗?刚走的那会儿问你要不要一起来,你当时又说不要——”

“……”维吉尔并未回答。

 

尼禄看着男人那苍白俊美的脸,看着他那优雅挺拔的身姿,忽然感觉到一丝陌生。

他可真冷淡!又冷淡,又……优雅?

真是奇怪,五年前的但丁无疑也是酷帅优雅的,哪怕是战斗中动作都坚持优美潇洒。可现如今——他朝着另外一个极端奔去,变得截然相反,从前他是骄阳如火,如今变得如同皑皑白雪,寒月清霜。

这反差大得就连尼禄都开始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尼禄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这世上能有这种非人的战斗力、这种装逼实力的只此但丁一家,你还能找到几个像这样拽的家伙?

 

“你能不能告诉我——”维吉尔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疑虑,“刚刚你跟文森特聊了些什么?”

“聊了些什么……”尼禄不自觉地握紧摩托车的把手,“他说……他和你是好朋友,当年你就是在这座高速桥上把他救下。”

“啊,他把这种事也跟你说了?”维吉尔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些信息。 

“是啊,他说他当年和兄长一起在高速桥上飙车,他哥哥被恶魔蛊惑死在了桥上。他在那之后不久也被恶魔缠上,每到午夜时分,红色的眼睛的恶魔就化作逝去的兄长模样一直在他耳边低语,要他开着车冲下桥去……那阵子他被失去亲友的痛苦和对恶魔的仇恨烧晕了头脑,夜夜在桥上开车狂飙,想要找到害死兄长的恶魔……就在那时,你出现了。”

“嗯……”维吉尔的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我记得当年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骑着摩托车一直追,跟恶魔赛跑——那速度风驰电掣,常人都无法想象!”尼禄说,“就在他差点被引诱坠下高桥的刹那你突然开枪!即使是在呼啸着的风声中那枪声也响彻天际——等他回过神来,他哥哥的幽灵突然变成了一堆丑陋的沙土,然后消失不见。”

 

“自那时起,他就经常来找你。无聊的时候找你飙车,寂寞的时候找你饮酒。”尼禄轻声说,“每逢他兄长的祭日,他都会找你赛车——这是他纪念兄长的一种方式。因为兄长生就经常与他驰骋竞速。所以你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准时出现——等着他,在熟悉的酒吧或者在事务所。因为这是你们之间的约定,你也每年都守着诺言。”

“我……”维吉尔迟疑了半秒,“是这样的……”

 

“今年你为什么不陪他飙车了呢?”尼禄水蓝的眸子望着月色下男人那俊美的脸。

“我想大概是……今年有些……意外情况。”维吉尔竟然浅浅一笑,尼禄吃惊极了!这是他来到此处之后,第一次看见他真正露出笑容!哪怕这笑容就仿佛流星一般转瞬即逝,但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什么意外?”尼禄问。

“他近来遇到了很多令他高兴的事儿——这人一高兴起来,就把某些旁人的事给忘掉了。”维吉尔悠悠地说,“我想他应该不是故意对他人的痛苦置之不理,他只是……真的忘了。”

 

夜风微凉,月色如水。他们走在漫长看不到头的大桥上,还有几乎一整夜的行程需要他们慢慢聊了。

这可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

 

尼禄跟着但丁慢慢走着,这位五年之后的男人如此优雅、神秘,漂亮——却让他感觉这么难以触及,更加的无法捉摸。但是有一点他却感觉得到——无论这人外在气质怎么变,可是“但丁”对他……对他的好……还是始终如一的。

 

“你瞧瞧你后面。”维吉尔突然说。

“啊?”尼禄依言转头,但是除了大桥上明珠万朵的灯火他就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后面有什么?”

他转回视线,却看到了令自己错愕的一幕。

 

眼前这是……DMC事务所……额,准确地说,DMC事务所出现在空气中一个被豁开的大口子里。

“愣着做什么?”维吉尔轻轻说,“到家门口了。”

“嗯?”尼禄稀里糊涂地推着车子跟了进来,这儿的陈列确确实实是事务所没错——刚刚自己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再转头时,背后只看到事务所在暖黄灯光下照着的老旧的墙壁,方才看到的野外的群山峻岭、漫漫长路都已不见了。

 

十一

 

红衣的男人在酒吧里,单点一份草莓圣代。

周围环绕着吵吵闹闹的男男女女,不少人对他投来奇异的目光,他却置若罔顾。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人的血液里是不是也流着草莓圣代——如果我把你剖开,也许你整个人尝起来都是甜味的。”尼禄走到他身边坐下。

“Kid——我就知道把你一个人放家里你待不住。”但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我叫他们把草莓圣代再加一份!”

“不用,我想吃你的那份。”尼禄指着他面前的玻璃杯,高高的杯子里装着色泽鲜艳的糖浆闪烁着晶莹的光。

但丁拿指尖把草莓圣代推给了他:“小子——我可告诉你,过去十几二十年里,我都没有把草莓圣代让给别人的道理——就连我亲生哥哥都不能!今天这算是破例——”

他的话被塞住了。

——被满满一勺的草莓圣代。

尼禄拿着他的勺子挖了一大口的冰激凌塞到了他嘴里。

 

“我知道,我没有抢你的草莓圣代,我是要你和我分享。”尼禄盯着他说。

但丁无意识地咽下了那一口冰激凌,瞧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平头小子若有所思。

尼禄就着他的勺子继续吃剩下的冰激凌,也不嫌弃那上面可能还沾着他的口水。

——这……这未免也太不讲究了……但丁有点儿无力地想,而且跟这小子以往的个性不符。

 

“但丁,你在这里呀!”某个中长头发的男子轻轻拍了一下红衣男人的肩,“我就知道在这儿能找着你。”

“哦,你终于来了。”但丁懒洋洋地说,“今年还是和往常一样?”

“老规矩,我请你喝酒,但你得和我赛车——这位小朋友是哪位?”那男子再才发现尼禄,很快他发觉了尼禄身上与但丁极其相似的地方,“难道他是——”

 

“我是他朋友,助手……也是DMC事务所新的恶魔猎人,我干的活儿跟但丁一样~”尼禄笑了一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拽住了那男子的手掌,“你可以叫我尼禄——我认得你,文森特——你每年都来和他赛车,是不是?”

“可是我不认得你……”文森特吃惊地看着这个轮廓硬朗的小伙,挖空脑子也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以后咱们就认得了。”尼禄说,“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忘了但丁这个老家伙吧,他早晚会被我取代——而且他完全干不过我。”

“kid——当着我的面讲这种话,是想我回去扁你吗?”但丁笑着问他。

“你倒是来啊,”尼禄挑了挑眉,“谁干翻谁还说不定呢!”

“年轻人真有朝气啊~”文森特感叹,“但丁你年轻的时候可没他这股劲。”

 

他们准备骑着摩托去兜风的时候,尼禄坚持要坐到但丁后座上去,要么就让但丁坐到他后座上去——这使得他们之间争执不休:

“Kid——别闹!”但丁不得不发出喊声,想把那个像贴膏药一样贴在他背后的小伙子给撕下来——这也太困难了,想把尼禄从他身上扯下来,他自己恐怕得先脱一层皮,“我们这是在比赛呢!”

“你跟凡人比赛还用雷光摩托?你这么强的身手你怎么好意思!”尼禄在他肩后,把他一顿暴捶,“不行,你得载重跑,就把我载着——这样你跟他比才公平。”

“我骑车从来都不载人的!”但丁说着反手去推尼禄的脸,但是这小子牢牢掐住了他的脖子,双腿还锁死了他的腰,说什么也不让他把他给推开,“你给我下去,Nero——你现在简直跟个大号水蛭似的恐怖,你知道吗?”

文森特瞠目结舌地瞧着他俩在餐厅门口打成一团:“你们……我们……咱们还比不比了?”

 

“比!”正在拉拉扯扯的两银发男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他们又恶狠狠地互瞪一眼,又开始拉拉扯扯。

 

“你们再打下去,天都要黑了。”文森特无奈地说,“伙计……兄弟……拜托了好吗?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看在我去世老哥的份上!今天是他的祭日!时间不等人,咱们能不能别把精力耗费在打架上面?”

但丁没跟尼禄打了。可他还是很不爽地低声嘀咕:“赛车这么私人的事情,怎么可以要小孩子看到?”

“第一我不是小孩子,第二我对你不算外人——我是你的朋友、战友,也是你的亲人……”尼禄终于也歇了手,坦然自若地抱住他坐着,“第三,从今往后,你在我面前,不会再有秘密可言——我早晚会把你全身都扒得干干净净!”

他语气认真,甚至含着几分怒意,但丁这样散漫迟钝的人都觉察出来了。

 

文森特赶紧上来打圆场:“别激动呀,年轻人——本来赛车就不是什么私人的事情,你想参与我们都会欢迎。”

然而事实上,文森特眼睁睁看着尼禄跟个章鱼似的死死抱着但丁那姿势,不停地叹气,心里都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kid?”出乎意料的,但丁最后伸出手揉了揉尼禄乱糟糟的脑袋,“别生气,kid。我不是有意把你排除在外……我只是有时候需要一个人……需要自己一个人……去做点什么,消遣消遣。”

“我明白,”尼禄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衣领里,“我他妈早就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他妈太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了……你这个老混蛋!我唯一不能容忍的是——”

——这孩子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在咬牙切齿。

 

从前尼禄不明白,可是,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曾经以为这男人玩心重,夜夜夜夜都夜不归宿一定是在眠花宿柳,他想这人的生活一定就和他这人一样,绚烂缤纷,美丽充盈,完美无缺——但后来他才明白他想的大错特错。

一个人的故事如果真的就跟彩排好的春节晚会一样圆满完美,那这人一定无聊得让人连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无。

在但丁莫名失踪的日子里……他其实可以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找到他,可能是某个偏远地方的孤儿院,可能是某个不知名的地下酒吧,可能是雨中街头的哪场露天演唱会的台上,也可能在高速桥上哪个鬼都想不到的荒僻地段,他一个人,红衣的身影穿梭在茫茫灯海里。

他有一百万种方式看到但丁的绚烂奔放,却仅仅能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撞见他的眼泪、他不为人知的寂寞。

 

如果要说什么是尼禄不能容忍的,但丁讳莫如深的秘密,但丁欲盖弥彰的过去,但丁温柔的欺骗……在那之外,他唯一不能容忍的是但丁一个人在寂静寒冷的夜里独自咽下的那杯苦酒!

“你这烂透了的家伙……”他低低咒骂。

 

“你是打哪儿学来的这么丰富的词汇?”但丁又叹气了。

“我天生就会!成吗?我在孤儿院里的日子里什么天南海北的词儿都学过!我融会贯通,我出口成章,我的臭名在整个教会都振聋发聩!”尼禄又暴躁起来。

“行了,kid,别老跟吃了炸药似的。”但丁捏了一下他的脸,“我把摩托借给你,成么?来,你来赛车,这回你总开心?”

 

尼禄果断跟他换了位置,他扬起头骑在前面,看似自信昂扬,实则满面狰狞,他没有戴头盔,呼呼刮过的风吹得他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但丁依然把他当成小孩子。

他把马力开到最大,摩托飞速前进时他整个人都恨不能带着但丁飞起,冲过这座长长的桥梁,冲过重峦叠嶂,冲过地平线,到达世界尽头……只剩他俩。

 

“停下,kid。”但丁忽然说。

“为什么要停?”

“因为我们已经赢了。”但丁懒懒地指了指着眼前的隧道,“这儿是目的地。”

 

晚霞漫天的时候,他们才看到文森特开着摩托追到他们面前。

“你们开车也太快了。”文森特摘下头盔,笑着说,“我完全跟不上。”

不过眼下胜利的得主似乎对他这话没有太多反应。

尼禄趴在摩托车上,瞧着暮色四合的山野发愣——也许夕阳下的景色实在太美,暂时抚平了他连日以来的暴躁,也许是因为但丁这会儿因为赢了比赛心情好,正伸直了两条长腿、吹着口哨斜倚在他肩背上。

 

文森特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硬生生插进这两人如此悠闲愉悦的画面里?

“行啊,但丁,你的小男朋友车技不错——我认输了。”文森特笑着说,“下次比赛的话,把他也喊来一起不好么?”

“男朋友——?”但丁坐了起来,看看尼禄,又看看文森特,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先得等我有自己的车。”尼禄瞪着但丁,“你笑什么?”

“没……我没笑。”但丁挥挥手,可还是笑个不住,天啊……他到底有完没完?!他笑得那么厉害,几乎连脚都站不稳了。

“我看起来不像你男朋友?是我长得不够帅?还是我武力值没你高?”尼禄不悦地发问,“我力量比你大多了去了——”

 

“我觉得文森特的潜台词一定是在说——我这人看着好年轻啊~!”但丁喜滋滋地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你说呢,kid?今天他们把我当成是你的男朋友,明天说不定我就能和十八岁的如花少女约会啦!”

“你就自恋到死吧!糟老头子!”尼禄咆哮起来,一不小心又带出几个文明用词。

 

然而等到尼禄忿忿的劲儿一过去,他就后悔不迭。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任何在电光火石之间的暧昧情愫、一切濒临崩溃之前爆发的告白……总会被但丁那牛头不对马嘴的胡言乱语打消一切浪漫的情绪,逼得人气急败坏直跳脚。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但丁这人是真傻真愣还是在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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